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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情燃烧的大学爱情

时间:2013-03-27 11:52来源:互联网 作者:不详 阅读:442
 
  激情燃烧的大学爱情
  第一章 我的大学像锅粥
  宣言:
  如果社会是锅粥,我们的爱情就是一瓢清水。
  我想烧一锅热水解渴,
  却发现锅被粥占着,于是我想了两个办法:
  其一是买一个锅,烧热水喝,
  可是翻翻口袋却发现没钱买锅。
  于是我准备把锅里的粥倒掉,可是爸爸又不同意。
  最后我只能把清水倒进锅里。
  等粥煮好了,喝粥解渴。
  你也许会问我:“不喝热水了吗?”
  我的回答:“这粥里有热水。
  正文:
  1990年。
  一个特殊的年份,因为在中国,从这一年开始出生的一拨儿婴儿,就被在腰或者屁股上,印上了个蓝色的字号——90后。然后几乎无一例外的被送上了进入大学这条流水线,等待着包装,运送,和上架。可当我们真正上架的时候,却发现我们并没有同时期的猪肉更受欢迎。
  我们渴望着在大学里,用猪的方式去恋爱。凭着气味,声音,感觉去找到爱的圣地。但却被打的猪血喷头,可我们仍上下求索,不敢懈怠。最后终于有前辈告诉我们:“圣地就在前方。”
  向前一望,果真有一个聚集大批异性的地方,在向我们频频招手。于是众猪友欣喜如狂,拼命奔进大门。转身时,大门却突然紧锁。门上镌着三个大字“配种站”。
  主席《浪淘沙,北戴河》有诗云:大雨落幽燕,白浪滔天。秦皇岛外打渔船,一片汪洋都不见,知向谁边?
  出于我们对于领袖伟人的崇拜,自打有这首词以来,秦皇岛的名气就在中国大地叫得很响。尤其是在夏天,沿着北戴河的滨海大道,通向老虎石的车辆从来就没有断过。而游泳区里的人则像是泰坦尼克沉船之后,等待救援的人一样密集。而我最喜欢做的事,则是在刘庄下车,穿过阴暗逆光的海鲜大排档,在分叉口,租一个5块钱的游泳圈,到老虎石的游泳区,趴在游泳圈上,闭眼发呆,期待海浪把我推向一个美丽的姑娘身边,再来上一次美丽的邂逅。  不过直到现在,我的这个期待都没有实现过,而且最后的结果也都比较雷同:在沙滩搁浅。
  北戴河的夏天总会让人觉得安逸的让人丧失斗志,慵懒的让人上瘾。而且每次来后都极不愿意回到在燕大西区的住处,因为那里总一种被人遗弃的沮丧。我在燕大读书的时候,从来就不是个好学生。
  挂科,逃课,泡吧,游戏。从和美女搭讪,到企图拥抱接吻。似乎大学里我能做的坏事都做了遍。而我的大学初吻就留在了燕大雁鸣湖的回廊里,而这个姑娘就是我大学里最好的女性朋友——于北娜。她的身材凹凸有致,而全身最大的亮点在就在于那傲人的胸脯,但我却从来没有染指过,最多也就是偷瞄上几眼。她喜欢在雨气蒙蒙的时候,在回廊里喂湖里的金鱼,而我这像个牧羊犬一样,在一旁给她打着伞,并在俯仰之间,偷瞄她的胸脯。我一直认为是这样的气氛的过错,所以,在某个细雨绵绵的黄昏,我用了我人生最快的速度,吻了她的嘴唇,而她之后的反应更是令我终生难忘。
  她嘴角微微上翘,之后转过身,把很细很细的食指放在我的嘴唇上,眨了眨小眼睛。
  “乐儿!就是好朋友也不许耍流氓哟”
  其实我知道她并非故意挑逗,但是这个动作和语气实在太诱人。于是我又探出身子,企图再次吻她。而她则拼命地向另一侧侧身,但却笑靥如花。
  “夏乐!绝不能让你得到第二次了。”
  最后我虽然没有得逞,但是这个画面我却记到现在。自打那以后,我们很有默契的没有成为情侣,但却成为了一生朋友。所以直到现在我都觉得,爱情和友情相比,爱情更像是个短命鬼,而友情则很懂得细水长流。
  毕业后,我曾在火车上见到过于北娜一回,她显得更加丰腴了,傲人的胸脯常会引人侧目,一身鸭绒的连体裤包裹着紧致的臀部,而且举手投足间,又有一种成熟女人的优雅。
  “乐儿,下个月我要结婚了,到时候你可得来北京!”
  “去。我得和你老公好好说说咱俩的事儿。”
  “好啊,等你。别不敢来。”
  我吸了口烟,笑了笑。
  “为什么这么早就结婚了?”
  “早?我都26了,下个月27.该结婚了。你也该想想这事儿了。”
  “我一个人习惯了。”
  “哎,你还是老样子,真该有个人好好改造改造你了。我估计下个月你是不会来了,我快下车了,告诉你个秘密,不许告诉别人。”
  我点了点头,等待一个少妇的秘密。
  “其实那晚在长廊里是我的初吻。”
  或许是我们太过熟悉,我一时没想起来,只是笑了笑。
  “不过我不怪你,反而心里挺美的,这是我在大学里的美好回忆,虽然你长得不帅,有点儿老,还有点儿蔫坏,但是还蛮成熟的,最起码有双明亮的眼睛,而且还会写那些拗口的诗,和我从来就听不懂的歌,所以感觉还不错了。”
  于北娜脸上是甜甜的笑容,小眼睛眯成了线,似乎和当年没什么区别。或者她天生就是个乐天的人,所以岁月在她的脸上并没留下什么痕迹。直到她下了车,我才想起了那个小雨的长廊,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看着她妖娆的背影,我才发现这一切已经五年了,而就在五年前这个姑娘就是那么真切的站在我的面前,但现在却只能活在我的回忆里。这一刻,火车已经开起,我多么希望它能往回开动,但是它还是冷冷的驶向未来的方向。
  第二章 16岁
  白鸽,这个名字,在那个纯真的年代,就一直盘旋在我的世界。小的时候,我们都还住在东北的平房,类似于老北京的四合院,但区别在于是一家一户,而且院墙比较矮。当时白鸽家就在一条深深的巷子里,那时我们总会坐在她家的院墙上,一边吹肥皂泡,一边等太阳落山。温暖阳光下,时起时伏又不断破裂的肥皂泡似乎也就是我们那个时代的童年的模样:凌乱又斑斓。
  因为每次我都比白鸽吹得多,吹得大。所以她经常用痛哭来表示抗议,而为了防止其他伙伴认为我欺负女孩,不够英雄,我就只能在她痛哭的时候,悄悄把我的高浓度肥皂水倒进她的小瓶子里,再把泡泡棒上的肥皂水吹得均匀,放到她的嘴边。她轻轻一吹,就是个特别大的泡泡,接着她立刻就会破涕而笑,再用小脏手揉揉脸上的眼泪,学着电视里的阿姨,在我脸上嘬上一口。等我渐渐长大后,才知道这其实就叫:女人。而当时的我在得到香吻之后,除了傻笑之外,就是看着她一点一点吹完我所有的肥皂泡。
  但在某个炎热的夏天,情况有所转变。我和白鸽穿着小裤衩,坐在院墙上,她很快地又吹完了自己的肥皂泡,然后哀求地拽着我的小裤衩,我当时就发誓不管她怎么求我,我都不会再借她肥皂泡吹了,于是把脸仰的老高,假装看不到她。
  “这里面是什么?”白鸽扯着我的小裤衩。
  我没理她。白鸽又仔细地看了半天,还是百思不得其解,又扯开了自己的小裤衩,做以对比。
  “为什么我没有呢?”
  “我爸说,这是小鸟儿!”
  “小鸟儿?那为什么不飞呢?”
  “没长大呢,长大了就会飞了。”
  “噢,但是为什么我没有小鸟呢?”
  “这个——”我有点迟疑。“我爸倒是没告诉我,也许你的已经长大了,飞走了。”
  多年以后,在杭州的西湖,当我和她说起这个故事时,她只是呵呵地笑,然后在我的脸上和当年一样,轻轻啃上一口。结果惹得老船夫面红耳赤,偷笑了半天。
  童年总是在懵懂之间就过去了,这期间我和白鸽家都分到了厂子里的房子,就搬出了这条深深的巷子,搬到了不远处的职工家属区的筒子楼里。起初小学的时候,我还会拉着她的手,一起过马路。但是随着青春期的到来,白鸽的发育似乎比我要快得多,个子也比我高出半头,是班里个子最高的女生,所以为了防止别人误认为我是她弟弟,我决定不再和她拉手,转而开始和比我矮一些的女孩,一起放学回家。
  但就是这个这个错误的决定,引来了一些发育较早的高年级的小流氓的趁虚而入,每到放学的时候,总是喜欢挡在白鸽回家的路上,所以,我当时联合了我当时的哥们高明,准备做一件伟大的正义之事。
  在周五放学前,我和高明把课本都放进了书桌里,在书包里每人装了三大块板砖,等在白鸽回家的路上,准备伏击小流氓。正如所料,他们很准时的出现在那条小路上,像平时一样围在白鸽身前,动手动脚。我悄悄跑到他们身后,大喊了一声,里面的头儿刚一转脸,一个板砖就直抵面门,当时,血就一股股地从额头流了下来,我本来以为他会反抗,马上又准备拍第二块上去,可谁知道,他竟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捂着脸就跑开了,剩下的三个小流氓和高明也四散逃开。似乎鲜血对于他们的刺激远比女孩发育的乳房来的更生动。
  白鸽却愣愣的站着,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血腥场面里回过神来。我学着电视里的人,很神气的拉着白鸽的手,就开始往家走,虽然一路无语,但当时的我突然感觉我就是《大话西游》里的至尊宝,而手里的姑娘就是紫霞仙子。我刚刚踩着七色云彩,打败了牛魔王,抢回了心上人。但是当我刚进家门,就看见了包着白纱布的牛魔王和他妈站在我家门口,和我爸说着话,而我爸的动作则很单调——点头哈腰。之后,至尊宝就只能在如来佛祖的高压下,向牛魔王说了对不起,然后当天晚上,一如从前,被禁食,关禁闭。
  但每到晚上爸爸睡着了之后,姐姐夏青就会跑到厨房,把剩下的饭菜,热好之后,悄悄送进我的小屋里。之后我就会把菜和饭拌在一起,很快的全部吃掉。甚至那时对姐姐产生了依赖症。小时候,一到吃晚饭的时候,楼下的伙伴就会大叫我的名字,去楼下踢球。所以总是吃上一口饭,就在父亲的骂声和母亲的叹息声中,跑到楼下开始疯玩。  等到天黑再回来,又会去敲姐姐的门,让她给我热饭吃。所以直到现在,当我再回到东北的老家时,总喜欢把他们吃剩的饭菜,再拌在一起全部吃掉,不只是因为是小时候的习惯,更是觉得这样的饭菜有股子人味儿,有股子家味儿。
  但是这样的热血青春其实并没有持续多久,初三毕业,我和白鸽分别考到了位于城东,城西的两个寄宿高中。于是,入学前的那个人生中最漫长的暑假就开始了。某天晚上,我和平时一样独自在家,因为父母和姐姐夏青还有厂子里其他职工都去市郊的山庄联欢,所以我就租了全本的《电锯杀人狂》在家消磨时间。正当那个变态把一个金发女郎压在身下,准备要锯开她的脖子时,门铃突然响起。
  我打开门,瞬间一阵体香扑面,白鸽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格子连衣裙站在门口,头发湿漉漉的,好像是刚洗完澡回来。
  “你在家干嘛呢?”
  还没等我回答,她一推就挤进了客厅,而电视里的画面就是正好定格在变态把美女压在身下。
  “好呀!趁你爸不在家,在家偷看毛片!”白鸽仰着脸,用很细的手指头,指着我的鼻子,一脸的得意。
  “我看的是‘电锯’!”
  “什么?”
  我很清楚她一定没看过,而且下一个画面就是刀起人头落地。于是我偷偷按下了播放:一阵惨叫,鲜血四溅,人头落地。但是白鸽看了一眼却异常平静,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拍拍旁边,“过来呀,一起看吧,我爸妈也去山庄了,我一个人在家闷得要死。”
  于是,我就像个客人一样坐在她旁边。( 情话大全 www.qinghua.cc )
  “小乐儿,给我倒点水,刚洗完澡,我渴 了。”于是我跑去给她倒水,刚坐定。她又发话了:“有吃的吗?我饿了。”
  我侧过脸,没理她,“想吃自己拿。”
  “我找不到嘛。”白鸽使劲的摇了摇我的胳膊。于是,我又无奈的跑到厨房,把小点心端到她面前。
  “好。非常好。你可以退下了。”她露出了一副满意的表情,和小时候坐在她家院墙上,她装哭之后,吹光我的肥皂泡的神态,如出一辙。
  “电锯”的画面越来越血腥,白鸽也从起初的平静,变得越发的不镇静,用手挡着眼睛,但是又露着缝隙,还不时地探过头来,问我剧情的进展。渐渐地我们距离越来越近,我也是第一次,感觉到了她的体温和浴后的体香。我有点陶醉这女人香,于是在她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但白鸽并没有动,似乎血腥的情节更吸引她,所以我顿时有点不知所措。便用手轻轻抚摸她的耳廓。
  “老实点!看电影呢!”
  随后我老实了许多。
  可过了一会儿,也许是累了,她索性一下,躺在我的胸口上,一靠就是一个多小时,一直到变态最后逍遥法外,她突然转过头来,
  “你刚才是不是亲我了!”
  “没有。”我矢口否认。
  她突然坐了起来,拽着我就往卧室里走。瞬间,我似乎感觉到了一股浓烈的青春期荷尔蒙,夹杂着原始冲动的味道。
  “躺下!”白鸽命令的说。
  我顺从的躺了下来,兴奋又紧张。
  “你要干什么?”
  “收拾你!叫你刚才不老实!我要把你锯成两半!”于是白鸽转过身,关掉了灯。
  “闭眼!不许偷看!”
  “噢。”于是我借着夜色偷偷眯着眼睛。白鸽背身对着我,轻轻脱下了连衣裙,她竟然没有穿胸罩,浑圆紧致的臀部,包裹在浅色的内裤里。这突然让我有种回到小时候坐在院墙上的感觉,很陶醉。
  于是白鸽转过脸,爬到了我的身上。突然拿出了两个手铐,猛地把我铐在了床上。
  “你要干什么?”我顿时有点害怕了。
  “张开眼睛吧。”
  “你要干什么?”我有点恼了。
  白鸽却镇静地把细细的手指放在了我的鼻子上。她的手指很细,很软,也很冷。
  “你是我的猎物,你要听话。现在请吻我。”她的声音像个女皇一样不可侵犯。
  于是我咬着牙,把嘴唇贴在了她的嘴上。当时我对于接吻的概念就是嘴唇碰嘴唇,仅此而已。
  “张嘴!”白鸽经过一番努力,终于撬开了我的钢牙,把舌头送进了我的嘴里。之后,我就开始笨拙的前后乱动,白鸽的叫声声嘶力竭,就像是吃饱了的鸽子的咕咕叫声,第一次的战役除了快之外,似乎没有什么特别。
  白鸽趴在我的胸口,用细细的手指在我的胸口轻轻地乱抓,
  “小乐儿,你说,如果你见不到我了,你会不会难过?”我从没见过白鸽这么温柔,她在我面前永远是粗鲁蛮横的,这样的转变甚至当时有点让我迷惑,但是我知道此时应该点头,来呼应她的热情和慷慨。毕竟我还被铐在床上。
  “可我们又不在一个高中呀?”她仰着脸看了我一眼。
  “我会给你写信的。”
  “你还给别的女孩,写过信吗?”
  “以前没有过。将来也只给你写。”这是我第一次说出这样的“诗句”
  “我才不信呢。”
  但是白鸽的嘴角分明在上翘。而且调皮的让人心动。随手便打开了我的手铐。
  我不得不说,那个时候的姑娘多半是靠耳朵在谈恋爱的。和现在的大有不同。
  午夜的十二点钟声响起,窗外嗅到了雨的气息,似乎驱走了这七月的酷暑,也湿润了靡乱的夜晚。
  “睡吧,明天早上估计他们就得回来了。”我轻轻撩动着白鸽的额发。
  “睡不着,也不许你睡!”白鸽的小手继续在我的胸口轻抚。
  “不睡?那干嘛?”
  突然那温柔的抓挠,变成了一个重重的巴掌,落在我的胸口。
  “你傻呀!还是古人?”
  也就是这个重击,突然唤起了我的记忆,上学的时候,每到老师去开会,白鸽总会坐在前面的讲台,看着我们学习,而每次在我偷偷说话时,她总会从后面走过来,用书重击我的头部。惹得众人哄笑。或者把我的名字写在黑板上,然后报告给老师,所以,我对她一直就是颇有怨气,甚至和哥们发誓一定要报复她。而今天,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于是我翻身,开始了第二次的进攻,每次的撞击都来得更生猛,
  “叫你用书打我!叫你告老师!”这从前的怨气,一股子都汇成了不竭的动力。而身下的小鸽子,也变得温顺无比,身体一起一伏,似乎很快又飞到了天上。那一夜,我们激战了多少次,我已记不清楚。但最后,我们精疲力尽的抱在一起,直到天明。
  由于恐惧父母会提前回来,所以第二天不到六点,我便匆匆起床学着父亲的样子,开始准备早餐。
  “起来了!吃饭了!一会儿他们该回来了!”
  白鸽从被子里探出小脑袋,勉强睁开眼睛,看了看表,不到六点,于是又一股脑钻进了被窝。
  “快起来!再不起,就掀被子了!”
  “嗯——”白鸽娇娇地表示抗议。于是又探出了小脑袋,小眼睛眯成线。
  “你喂我,我就起来。”
  由于实在恐惧父母会提前回来,于是我就坐在床头,一勺一勺地喂白鸽喝完了牛奶,又把剥好的鸡蛋像公园里喂鸽子一样,一点一点喂到了白鸽嘴里。她的嘴角满是甜甜的牛奶沫,媚得醉人。
  “把眼睛闭上!不许偷看!”
  我点了点头,诈闭。
  白鸽穿着浅色的小裤衩,用连衣裙挡着胸脯,踩着拖鞋,跑进了卫生间。梳洗了很久才出来,又对着梳妆台的镜子,搔首弄姿照了半天。
  “我漂亮吗?”
  “比我漂亮。”我在一旁端着杯子,像个仆人。
  “讨厌!她们说我长得像徐若瑄。”
  “你比她漂亮。”
  “这还差不多。”小鸽子侧过脸,在我脸上轻轻咬了一口。
  “以后,除了我,不许别人亲你,也不许你亲别人!”
  “是的。”
  “真乖!”于是白鸽优雅的转过身,掐了掐我脸上的瘦肉,又留给了我一条浅浅的裙带。
  我站在门口,目送她的婀娜倩影。那淡蓝色格子的连衣裙和长长的马尾,感觉是那么真实,却又那么梦幻。这一年我十六岁。几年后,在苏州的观前街,当我们走在茫茫的夜色之中,说起这个夜晚时,她笑嘻嘻的,踮着脚,搂着我的脖子,说:“那时候,你真笨得像头猪。”
  第三章 欲望街
  自打那天晚上被铐在床上,强行行了房事之后,我和白鸽的交往比从前大胆了许多:在教室里,摸过她的酥胸;在公车上,看过她的内裤。甚至在白鸽家的一次午夜撞击之后,她竟然流着泪说:“小乐儿,我想我已经爱上你了,今晚你真的让我很满意。”
  但这样的激情燃烧的岁月,终究没有长久。半个月后,由于厂子里的人事调动,白鸽举家迁往了天津的总厂。临走前,白鸽留给了我一个穿和服的小姑娘的挂饰,并穿走了一件我的白色外套。而那之后,就再没了音信。
  如果再让我回忆在燕大的生活,我就必须要说起一条街。这条街位于河北大街西段,南北走向,灯火通明。当时我们美其名曰:小吃街。但我们深知:这里其实是个鱼龙混杂之地。里面充斥着各色的饭店,网吧,酒吧,歌厅和旅店,是个充斥着享乐和欲望的灰色区域。所以我更愿意叫她——欲望街。
  当时欲望街里有一家小店的生意格外火爆,店面虽不大,但却人来人往,生意不绝。这家店主营新疆菜。而饭店的厨娘是一个可爱的维族姑娘。她有一双清澈的眼睛,就像天池的水一样,一眼就能看到心底。而天生的娃娃脸和可爱的嘴唇总会让看到她的人充满欢喜。
  在我匆匆走过了大学的一半旅程之后,我们这个被人遗弃的世界里又锐减了一人:道哥退学。
  道哥在四门功课挂起红灯之后,面临降级。所以道哥一不做二不休,炒了老师们的鱿鱼。
  但其实更主要的原因在于道哥迷上了摄影,并且几乎达到了痴迷的地步,而且通过那些酒肉朋友,联合房地产商,在市里还办了一次个人影展,甚至引来了报纸采访。所以从那以后,道哥就立下了一个宏伟的志向。他要做一本属于中国人自己的《花花公子》,然后就准备用他离异父母留的钱,云游各地,拍摄最好的中国人体艺术。于是将第一站设在——新疆。而这期间我们一直保持着邮件的往来,他也给我讲了很多他这一路的奇闻异事。
  乐儿:
  经过了几天的跋涉,又穿过了数不清的戈壁滩,我终于到了乌鲁木齐,这应该是我到新疆的第5天,也才算是安顿了下来。但是当我真正到了乌鲁木齐,我才发现这里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也许我对于新疆的印象还停留在《西游记》里的火焰山和《买买提》里巴依老爷的庄园的那个时代。所以我非常震惊,我想你如果到了这里,也会很震惊的。
  现在的乌鲁木齐是一个现代都市气氛很浓的城市,而我想这样的地方就很难找到最本真的艺术了,因为自打人们进入了城市时代之后,我们的面具和身上的防备就一刻也不可能卸的干净。所以我离开了市区,来到了一个农庄,而恰好这里的庄园的葡萄园还在招人,所以我就找了一份摘葡萄的工作。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庄园园主买买提大叔的女儿——阿哈古丽。她美得让人觉得不现实,我觉得他甚至改变了我对于美的看法。她是我一路上见过最漂亮的维族姑娘,而我甚至觉得她也是我这二十多年来见过的最漂亮的姑娘。
  乐儿,咱们见过不少美女,但是我坚信一点,你也绝对没见过这样一个天然的姑娘。经过几天的心理斗争,昨天在下午摘完葡萄之后,我开始悄悄给她拍照片,但是却被她发现了。
  她当时真的吓了我一跳,一把就抢过了相机,并用新疆口音的普通话,仰着脸,瞪着眼睛开始训斥我,但我却觉得她说话很好听。但当她看了照片之后,却对我的态度发生了180度的转变,我告诉她我是一个旅行摄影师。她的第一反应是:你是舌尖上的中国?我当时竟然点了点头。
  之后我给她拍了很多照片,都是生活照。她很喜欢,而且笑得特别甜,甜的往你心里钻的那种甜,好像比阿克苏的苹果和库尔勒的香梨都还要甜。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叫做爱。此处注意断句,否则你会邪恶的。  而昨天的晚上,我和阿哈古丽,就在葡萄园里,聊了很多,我给他讲了我们的很多事情,比如大龙和杨子的“101次表白”之类的。她觉得很有意思,而且我还特意说起了你,也给她看了你写的歌和诗。她说她特想见见你。而我则告诉了她一个朴素的道理:吃着甜的果子,一般都是歪瓜裂枣。她听了之后,嘿嘿的笑了。表白的话
  我们就这样坐在葡萄藤下,一边剥着树上的葡萄,一遍看着满天的星星,坐了很久,聊了很久,似乎有种时间凝固了的感觉。昨晚真的,是我来乌鲁木齐最美的一个夜晚。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爱情,但是昨天我真的失眠了。哥们儿,爱情,它真的会让人改变吗?
  此致敬礼
  郑道 乌鲁木齐
  2010.5.25夜
  世上总是有快乐的人和难过的人。但终究快乐来源于心里,但现实却总让人难有这样的好心态。看过了邮件之后,屋里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狠狠砸在墙上。但却无人。我走到门口,就是一阵刺鼻的酒味和一个仰着脸,躺在地上的醉汉,旁边靠着一个喘着粗气的瘦子,嘴里骂骂咧咧。
  “怎么了这是?”
  瘦子答:“大龙的第101次表白宣告失败。而且大龙的那个‘桌子专利’还被杨琳琳骂得狗血喷头。”
  醉汉靠在墙上,抬起头,迷离的望着我:“服务员,你怎么也谢顶?你长得像我一个哥们,长得跟老头似的。”
  还没等我言语,大龙就靠在瘦子的肩膀,睡着了。脸上挂着的也分不清是泪痕还是汗渍。瘦子累的无奈的闭上了眼睛。门口的吊灯,洒下一大片的黄晕,照的我们的影子忽明忽暗,又很长很长。
  其实关于醉酒一直都是我在大学的美好回忆,不仅是大龙,我们这代人在大学里几乎都无一例外的醉过酒,或为情所困,或对未来没有方向,但终究是我们自己主动醉酒,而且会有人陪我们醉酒。但当我毕业后,却往往为应酬所迫,不得不醉酒,与其说咽的是酒,不如说咽的是为生活流下的眼泪。
  安置了大龙和瘦子之后,打来了一个从欲望街的电话。于北娜的声音断断续续。
  “夏乐儿,你在哪儿?”
  “宿舍。”
  “我在欲望街的瓦特蒸汽酒吧。”
  “你怎么了?”
  半响没有回答。
  在我的印象中,于北娜很少喝酒,而且尤其不喜欢和姑娘喝酒,因为她总觉得劝酒是件费神的事,而且醉酒时,常和我说:“如果有来世,我一定要做个男人,像男人一样打架,骂人,追女孩。做姑娘,尤其是好姑娘太特么累了!”
  其实在我们那个年代,嘴里骂着人,外表男性化的姑娘已经很多了,但多半色厉内荏。强悍的外在其实包裹的是个脆弱和没有安全感的内心。
  等了半天,我又问了一遍。电话的另边,于北娜说话了。
  “我在欲望街的‘瓦特蒸汽’,被轮奸了。”
  电话挂了,没有回复。
  第四章流氓哲学
  当我匆匆赶到瓦特蒸汽,这里巨大的摇滚噪音和光怪陆离的闪光灯,会让人莫名的骚动,舞池里满是拥挤的姑娘和男人,触碰,摩擦,抚摸,摆脱。这些动作在扭曲的臀部和腰肢间,有规律地出现。在一个角落里,我发现了于北娜,她的身前堆满一桌子的啤酒。
  “你怎么了吗?”我夺下她手里的酒瓶。
  于北娜抬起脸,眯着眼睛,看看我,白皙的脸上还挂着泪痕,搂住我,一把把我摁在座位上。
  但从她整齐的衣着来说,却又很难想象她刚才经历的不幸。
  “我今天被强奸了两次。”
  我有点错愕。
  于北娜搂着我,在我耳边,说的断断续续。
  她的话大意是:今天在评选学生会主席时,在得票最高,成绩最好的情况下,经过各方面的努力,最终自己成功落选。此为第一奸;其二,在评选国家励志奖学金时,虽总成绩排在第一,但学院为照顾一个出身名门的阔绰贫困生,而将“富有”的于北娜定为了明年的重点参考对象。此为第二奸。
  这些话歇斯底里的说了很久,虽然也许我和你一样都被骗了,但是还是觉得这个谎言让我很安慰。毕竟生活还没有那么糟糕。
  但于北娜依然靠在我的肩膀上,用我的外套擦着永远流不完的眼泪和鼻涕。那一刻我对她的感觉有点特别,我怀疑那是爱。后来于北娜告诉我:那叫同情。但是我一直没告诉她,男人往往就是因为怜悯而产生爱情。我想我也是。
  但当时我什么都没说,反而沉浸在被眼泪和鼻涕浸湿的温暖之中。小时候的经历就告诉我,姑娘流眼泪的时候,切记是安慰。因为安慰的话,她往往会更来劲。等她哭干了,她也就明白了: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这条战斗经验就是幼儿班时总结得到的:那时我每天的课余活动就是满院子里追白鸽,追到之后,就是一顿猛踹,踹哭为止。等她哭哑了之后,再换她追我。每天周而复始,奔跑在大院里,从不厌倦。
  我还记得那段时间也正是我企图做个流浪诗人的时候,所以,几天以后,在上课无聊的时候,我还特意用于北娜的QQ网名——微笑的鱼,写了几句话,送给于北娜,还骗她是我昨天想了一宿的诗,但是我却觉得那是我当时写的最好的诗句:
  其实那天她醉酒的时候,我就想告诉她,但或许人家本来也明白:这世界其实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美好,不管在哪儿,其实都是一锅粥,而我们又都是快渴死,又拼命找水的人。所以不要渴了,就急着喝水解渴,要先学会喝粥解渴。先容得下这水里有米粒,才能容得下这碗里的沙子。最后才能有肚量,笑着,喝得下这碗粥里的五味杂陈。
  哭了不久,于北娜就累了,枕着胳膊,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舞池里的音乐和男女也逐渐平息了下来。两个光鲜的男人站在舞台上,一个挥舞着手臂,慷慨激昂,眉飞色舞。一个却低头抱着花,有些拘谨。  由于距离较远,也只能听个大概,貌似是那个拘谨的公子今天要想在场的一位姑娘表白。而为了彰显公子的实力和诚意,文章都做在了这束玫瑰花上:这束花由999多红玫瑰和120片叶子组成。每朵玫瑰都是由一张红色百元大钞叠成,而每片绿叶都是一张美元折好。
  对于这样的礼物,我的评价只有一个:礼物是真俗,但姑娘收到是真高兴。
  但是还没等介绍完,一个姑娘就走上了舞台。一头卷曲的红毛,两条腿细的跟扎在纸上的圆规一样,一扎一扎地走到公子面前,接过花,照着脸,一个大耳雷子,结结实实贴脸上。转过身,把花往天棚一抛。瞬间,瓦特蒸汽内就下起了我们劳动人民盼了几辈子的一种雨:钱雨。
  日期:2013-03-11 22:37:03
  纷纷而下的钱雨下了能有足足半分钟。周围的人,表情变化之快完全可以和秦皇岛的天气比拟:有最初的期待变成错愕,由错愕变成震惊,由震惊变成兴奋。归根结底,最后大家化成了一个整齐的动作:弯腰捡钱,迅速离开。
  “圆规”在几个小太妹的簇拥下,扬长而去。而公子哥却呆若木鸡的看着大家,捡走了所有的花瓣和绿叶。在混乱中,我搀着于北娜,在地上捡走了今天喝酒的钱,就逃离了瓦特蒸汽。
  送回了于北娜,已经是晚上十一点。我又收到了道哥的第二封邮件:
  乐儿:
  嗨!你知道我现在在哪儿吗?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吗?哈哈!现在是乌鲁木齐时间晚上八点半,北京时间应该是十一点多吧。但愿你现在就能看到这份邮件,我现在在新疆大学美术学院的一个画室里。我和阿哈古丽正躺在一个巨大的画案上,我们身上都粘满了油彩,不过现在古丽已经在我身边憨憨地睡着了。
  几天前,摘完葡萄和古丽聊天的时候,我才知道,她是新疆大学的学生,这几天放小假期,所以回家休息休息。  但是假期就快结束,所以就要返校了。于是我就偷着跟着古丽一起返回了乌鲁木齐市里。但是她有些半推半就。当然这一切,老买买提是不知道的,他是个严厉的庄园主人,我估计他要是知道了,一定会皮扒了我的皮。诶,瞧我这胆儿。
  这期间我用尽了毕生所学,和古丽打得火热,顺便把你的那些拗口的诗窃为了己有,虽然我不太懂你写的东西,但是貌似她很喜欢。今天晚上在画室里,只剩下我和古丽,我把她抱起来,放在了一个巨大的画案上,她开始很紧张,因为她之前从未和男生亲过嘴。所以一直左右闪躲,而且似乎非常害怕会有人突然进来。但也就是在这紧张和恐惧之中,古丽很快就开始娇喘了,我也索性坐在了画案上开始吻她的脖子。我们在巨大的画案上翻滚,全然不顾画案上的油彩沾了一身,当时甚至还能听见走廊里学生匆匆离开的脚步声。我们都觉得很刺激。过了一会儿,传来了一声悠长的吆喝:“还有人吗?”之后,整个美术馆漆黑一片。
  透过落地窗,暖暖的月光泻在画布上古丽的完美肌肤,她的黑发散在我的胸口,白皙的脸上还粘着一条橘色的油彩,她的身体媚的动人,美得像画。但转过脸,却悄悄地哭了。我问她怎么了?
  她抹了抹眼泪,说:“我觉得好幸福”乐儿,不知道为什么,当她说起这句话时,我心头一热。这和给艾琳抹油的感觉完全不同。虽然说,我可能是个流氓,但我觉得这也很好。最近我看到几句话,我觉得很有道理,你一定要和大龙分享,就说道哥告诉他的:
  白娘子故意下雨骗许仙的伞!
  祝英台十八相送时调戏梁山伯!
  七仙女挡住了董永的去路!
  牛郎趁织女洗澡拿走她的衣裳!
  潘金莲用竹竿砸了西门庆一下!
  所以可见,一切伟大的爱情都是从耍流氓开始的!
  特与大龙分享
  此致敬礼
  郑道
  2010. 6,25 乌鲁木齐
  说起流氓,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七十年前,叱咤上海滩的流氓大亨——杜月笙。正史的定性,杜月笙是个杀人如麻,霸占妇女,祸国殃民的大流氓。但我更想说,从古至今,凡是大奸大恶之人,也必是有大智慧的人。否则这黄浦江里也只不过是多了点鱼食而已。
  流氓非白,非黑。而是灰色的。他们不是君子,因为他们没有君子的气节和风骨;但他们也不是小人,因为他们没有小人那样唯利是图。但他们却在生存和名利之间,如鱼得水,无往不利。流氓守规矩,重朋友,懂人情,善变通,有锋芒但含而不露,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所以往往就能成一些君子和小人都成不了的事。
  早些年,在文坛就有一位前辈,站在风口浪尖,疾呼:“我是流氓,我怕谁!”我想这也道出了很多流氓人士的心声。
  虽然历史没有如果,但我在猜想,如果追求杨琳琳的是道哥,而不是大龙,那世上是不是又会多一个喊冤叫屈的幸福女子。但我想如果大龙真能换种流氓的方式,追求杨琳琳。可能大龙也就不用每天裹着被子唱《等不到的爱》了吧。
  午夜十二点,学校里很是安静,但我的手机又在闪烁,一个急促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你是夏乐?”
  “嗯。”我的声音很低。
  “我是白鸽同学,我们从上海过来,我们现在在欲望街的斯诺旅店,我有点事儿,白鸽喝多了,你过来接她一下。”
  放下电话,起初我脑子一片空白,之后又混乱不堪。 “她真的是白鸽?”“她怎么会来?”“她为什么喝多了?”还有“她有男朋友吗现在?”当时我的心情就是像是知道老婆顺产的男人一样:喜悦却又不知所措。
  但就为了白鸽这个名字,我也觉得我必须直奔斯诺。
  我刚一推开斯诺的门,一个姑娘双手就摁住了我的肩膀。
  “你是夏乐?我还以为是个帅哥呢?不过看着还挺老实的”
  我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没言语。
  但心知她一定是个多事的女人。
  “白鸽在大厅里坐着呢,我和我男朋友出去一趟,你送她回201房间,这是钥匙。”转过身就勾着个小白脸出了大门,小白脸一边搂着她,一边把手伸进了她的裤子里。而那姑娘则怒斥到:“你属狐狸的呀?怎么那么骚呢,忍会儿能憋死你呀!”
  我走进了斯诺的大厅,但其实很狭窄,除了柜台,只放了个破旧的沙发。白鸽仰着脸,靠在沙发上,金黄色的头发半掩着脸,而且没有一点光泽。身上套着多年前临走时,我的那件宽大的白色外套,里面的小衬衣不太整齐,依稀能看到一点点乳沟,我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但我觉得她现在需要我照顾。
  我扶起她,没走几步,她腿一软,转过脸,就喷出了一滩东西,整射在我胸口。我挺着身子,歪着脸,终于走到门口,本想到浴室里洗一洗,可这房间小的只有一张床和一把椅子。难怪刚才的那个小贱人和小情人换了别的战场。这屋子确实小的可怜。
  “你站着别动,我去把房间退一下。咱换个地儿住。”
  白鸽闭着眼,点点头。
  等我再返回二楼,白鸽已经靠在门口睡着了。我俯下身,披上我的衣服,背起小鸽子。这也突然让我回想起童年的日子,在那纷乱又斑斓的日子里,白鸽总是骑着我,在草丛里疯跑。当时我极乐意成为她的坐骑。因为那段时间里她是我们的女头领,所以总是要通过当时已知的最先进的方式,来争取,才能被她骑。这个权利,美其名曰:对踹。规则也很简单,在规定的圆圈内,甲乙双方,有一方被踹出圈三次,或者踹哭了,比赛都宣告结束。
  所以每次她骑我,我都倍加珍惜,因为这是勇士的优待。后来上了小学自然课我才知道,原来很久以前,在广袤的非洲大草原上,狮子就用这种方式,来一决高下,不过胜利者的优待是:优先求偶。  然后我问老师:为什么公狮子在后面抱着母狮子,前后乱动?不知为什么,当时班里的同学哄堂大笑,但老师却怒不可遏的看着我,罚我在教室后面举着报纸站了一下午。报纸上写着‘我错了!’很难想象,我的青春期性教育就是这样启蒙的。
  不过此时我背上的这个姑娘,我似乎既熟悉又陌生,或者她真的和五年前的那个白鸽大有不同。也许重新塑造人的,不是理想,性格和财富,而是时间。因为五年足够改变一个人。
  我推开斯诺的大门,几点繁星,残月高悬。欲望街却依旧霓虹闪烁,车水马龙。回头看,万家灯火,可背上的我最爱的姑娘却瑟瑟发抖。天下之大,何处是我们容身之所。我驮着白鸽,顶着透骨的海风,奔向不远的一家万豪酒店。
  第五章 樱花和服
  当时在欲望街里的小旅店和高级宾馆,如雨后春笋一般,层出不穷。而且霓虹闪烁,夜夜笙歌。但在节假日里,却仍然供不应求。弄到称心的房卡的难度不亚于那几年一票难求的春运。所以,对于有经验的情侣而言,大部分的房间需要提前三四天预订,否则很可能只有含泪强忍到下周,才能再来激战一番。
  而在众多宾馆中,唯有万豪宾馆生意最为红火,因为这里房间宽敞,而且价格公道,但唯有一点不足,就是房间的隔音效果一般,所以如果一个人入住,往往休息可能就变成了一种煎熬。
  而那天,万豪却意外的剩下了一间大床房,于是在男服务员的帮助下,我成功把白鸽拖到了房间,进门前,服务员一个劲的打量白鸽,自言道:“身材真不错。”还不时坏坏的看看我,说:“看来今天你是得手了。”
  白鸽仰脸躺着,一条腿还搭在地上,隐约能看到胸罩的白色背带。我没言语,脱下污渍的外套,递给他。
  “外套送洗衣房,明天一起结。”
  “用避孕套吗?”
  我摇摇头,而他却一脸轻蔑的看看我,看来把我当成了一个不讲卫生的随便的人。但我不在乎,因为这年头儿,还有几个对于爱情是忠贞不渝的人呢?
  恋爱只不过是感情和生理的需要;而婚姻是硬件和软件的配套,在这个时代,恋爱和婚姻已经不在一条直线上。恋爱成功无法延伸到婚姻幸福;而婚姻幸福其实和甜美的爱情也没有必然的联系。这是这个时代的悲哀,也是我们这代人的悲哀。但是我们更愿意自欺欺人,因为我们希望,总有个人能把我们的爱情和婚姻重新回归到这两点一线的轨迹上来。所以我们愿意,一等,再等。
  “小乐儿!”白鸽喃喃自语。
  我扶起她,给她喂了口水。清水润湿了她的嘴唇。但她却依然闭着眼睛,一脸的倦意。我脱下了她的鞋和袜子,给她暖了被窝。转身又到浴室投投毛巾,给她擦擦脸。清水拂去了一路的风尘,清秀的脸庞和从前没什么分别,只是更圆润了,也更性感。我坐在椅子上,一直看着她。
  柔和黄晕的灯光,洒在白鸽白皙的脸上,此刻注视变成了一种享受。
  这个姑娘从小就开始欺负我,虽然我偶有反击,但多半是狗急跳墙。那些年,她曾坐在院墙上,在夕阳下,吹光了我的肥皂泡;她曾上课时在我后背上偷偷写字;她曾骑着我,快乐的奔驰在草丛里,而我却遍体鳞伤。
  这个姑娘像是跟刺,一直深深地刺在我的骨髓里。深入神经,如影随行。我点了根烟,模糊的烟气盘旋上升。我已分不清,这是劫还是缘。只觉得在这淡淡的烟气下,我好像看到了生活的样子。
  五年前,她举家迁往天津时,趴在我耳边,低语。
  “你知道我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我希望能有个男人在漫天的樱花下,穿着燕尾服,向我求婚。”
  转身,揣给我那个穿着樱花和服的小姑娘。
  “如果有一天你能做到,就在漫天的樱花下,把她还给我。”
  从那以后,我把那个挂饰挂在书包上,直到现在。我曾问过自己,为什么从那天之后,就不在联系她。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其实她一直就没有离开过,像根刺,深入骨髓,无法剔除。
  最好不见面,便和不留念;最好不留念,便可不想念。可这谈何容易?对于爱情,我们总是既理性又感性;既明白又糊涂。在她面前,我们像个孙子一样,出尔反尔,又恬不知耻。
  一缕阳光透过窗帘,清晨我从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且只穿着三角裤衩。
  我的外套挂在衣架上,桌子旁边放着个纸条。白鸽的字迹,并不漂亮但却很整齐。
  乐儿:
  还习惯我这么叫你吗?如果你起床时,发现自己穿着小内裤,请你不要害怕。因为昨天晚上你没对我做什么,当然我也没把你怎么样。其实你在我面前也已经没什么秘密了,对吧?(偷笑的表情)
  昨天晚上,我醒了。发现自己躺在被子里,而你却脏兮兮的靠在椅子上,我有点感动。但你也别臭美,这只不过代表你是个大傻帽。于是,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把你拖到了床上。然后脱下了你的衬衣和衬裤,因为它们实在太脏了!我在浴室里搓了好久,但你却睡得像头死猪。当时真想弄死你!但是看到你的可怜样,还是决定放你一马。
  洗好的衣服我晾在了衣架上,早上的时候,应该已经干了。你可以干干净净的回到学校了。你也不必谢我,或者找我。因为此刻我已经在去往苏州的火车上了。
  可能你还不知道,我父母离婚了,我妈嫁给了厂子里的一个车间主任,我爸自己去了广州。我现在在上海旅游学院学旅游。明年年初我们安排要去迪拜实习一年,所以趁着这个暑假,准备到处走走,玩玩。从北京回来,正好路过秦皇岛,所以就来看看你了。看你也挺好的,就是有点胖了。我的字写得是不是有进步了?我记得初中的时候,你好像还教过我。虽然我从没听过。你还记得这些吗,夏老师?
  不多说了,要晚点了。我走了。希望你一切都好。爱情宣言
  白鸽
  2010.6.26早
  时钟报时:七点半。我迅速的爬了起来,一边穿着衣服,一边拨通了昨天晚上那个小贱人的电话,拿着房卡,直奔一楼。
  我刚跑到一楼,身后就传来了一个声音。
  “给谁打呢?这么着急?”
  我一转脸。
  白鸽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翘着脚,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翻弄着杂志,金黄色的长发泻在胸前,眼里含着笑,却又顽皮的看着我。
  “给谁打呢?相好的?”白鸽挂了电话,站起身来,磨旧的牛仔短裙下,黑色的丝袜包裹着修长的双腿。
  我有点错愕的站着。也许幸福来得太突然,所以还没回过神儿来。
  “怎么了?看你一脸昨天晚上,撸多了的样子。”
  一句玩笑,惹得我们都笑了,像是久别的老朋友,又像是情人间默契的一笑。
  “你怎么没走?”
  “把票退了。”
  “因为我吗?”
  “少臭美了你,出来的时候就快晚点了,路上还堵车。所以在车上就把票退了。省点钱。”
  我点点头,但目光却一直集中在白鸽的长腿。目不转睛。
  “看什么呢?”
  “你的腿真漂亮!”
  “腿漂亮的姑娘大街上有的是!”
  白鸽的话里,我嗅到了一股火药味。于是开始赔笑道:“呵呵,不好意思哈,我是有点低级趣味了,还得有劳您帮着提高提高。”
  “切,少来!那些打情骂俏的话,在我这儿,统统不好使!”
  但此刻,白鸽却难掩调皮的嘴角。于是我开始照方下药。
  “这样吧,我们今天上午有个答辩,之后就放假了,我到时候陪老佛爷,在北戴河转转。如果您觉得小乐子伺候的还周全的话,可以带着奴才,到苏州杭州去伺候您老人家?不知您意下如何呀?”说完我又做了个跪安的身段。
  白鸽“扑哧”笑了,翘着嘴角,自语:“谁叫你陪呀!就你最烦人!”
  答辩很顺利。于是我拉着白鸽,漫步在燕大的鹅卵石小路上。淡淡的花香,夹杂着海水湿润的空气,让人陶醉惬意。  这条路的两旁是法式梧桐和南亚芙蓉相间,而头上,又是巨大的百年槐树遮天蔽日,偶有阳光透过叶子泻下,照的鹅卵石斑斑驳驳,我拉着白鸽走在这斑驳的石头上,我们什么都没说,只觉得这样最好。
  路的尽头,于北娜朝我招了招手,她和她的部员好像在忙于调研报告,所以还没回家的打算。
  “这是白鸽。我同学。路过秦皇岛,过来看看。”
  白鸽站在原地,很有礼貌地微笑着。
  于北娜很爷们的伸出手,握着白鸽。
  “真漂亮呀!乐儿,你小子行呀!”
  又转过脸,一个劲儿的冲我调眉毛。时而色迷迷,时候面目狰狞。我在怀疑她是否对白鸽也有意思。因为那时我很怀疑她是个拉拉,除了我这个男性朋友之外,她几乎不和男人交往。不过后来证明我是多虑了。
  我拉着白鸽的手,调侃:“我怀疑于北娜喜欢你。”
  但白鸽却说:“我倒怀疑你俩有奸情。”
  女人的直觉很准。我们只不过是奸情未遂罢了。
  在北戴河,我们并没有停留多久,转天就直奔苏州。七月的苏州闷热潮湿。我们几乎整天呆在宾馆里,吹空调。直到晚上才会去观前街走走,观前街的夜晚,虽然也是灯火通亮,但像是苏州城一样,透着一股子慵懒的闲适。而白鸽则会一手挎着我,一手往嘴里,塞着各种糯米糕。偶尔还会往我嘴里,塞些我没见过的甜品小吃。
  “别吃了!多甜呀!会发胖的!”
  “别管我!就让糯米糕撑死我吧!”白鸽咧着嘴,蘸了一嘴的糯米,呵呵地笑着。
  古人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到了苏州,我才明白,这天堂的乐趣就在于一句话:只为了你自己。不为顾及别人和将来,没有隐忍,也不担心乐极生悲。在这里没有人认识你,你可以为所欲为。只为一点:解放自己。
  没走几步,前面走来了个卖花的小姑娘,挎着花篮。
  “哥哥,姐姐多漂亮,给姐姐买支花吧。十块一支。”
  我掏出了十块钱,接过一束玫瑰花。但却若有所思。
  “白鸽,如果有一束用百元红钞叠成的玫瑰花和一束十块一支的真玫瑰花,让你选的话,你选哪个?”
  “当然选红钞了,那个‘一支’能买十支真玫瑰。”
  “可那不代表爱情。”
  “爱情也得吃饭呀。”
  天堂和人间其实只有一线之间。掉下来的时候,来不及选择。
  白鸽继续往我嘴里塞着糯米糕,而我则一直嚼着,好像嚼到了点苦味。
  “回去给你个惊喜!”白鸽转过脸,笑嘻嘻的看着我。
  “什么?”
  “不告诉你。”
  夜幕下,观前街灯火通明,往来的人流,熙熙攘攘,不知来自何处,又驶向何方。
  第六章 永夜
  一天之中,分为白天和黑夜。如果说再见到白鸽之前,我的生活还算是黄昏的话,那自从那晚之后,我的生活就进入了彻底的黑夜。于是,我学着在夜里,去观察自己和每个人,结果却发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夜世界。在夜晚里,我变得敏感,脆弱,滑稽,大胆又懦弱,我无法相信这就是自己,因为它太真实,真实的可怕。而这些又在见到光时,魂飞魄散。就像是喝醉酒,却又永远醒不过来。
  我期待着,有一束光能穿透这无尽的永夜,让我看到永远的光明。但我却依然被黑夜逼的无处藏身。直到有一天,在东北的茫茫雪夜里,我才明白:迎着黑夜的方向跑,才会有晴天。
  从观前街回到宾馆之后,白鸽在浴室里洗了很久。而我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摇曳的柳树发呆。水声停了,白鸽踩着拖鞋出来,包着头,化了浅浅的眼影,穿了一件薄薄的黑色睡裙,依稀能看到一点点乳沟,从背后的镜子里,是她修长白皙的双腿。她转过身,解开了头上的毛巾,侧着脸,弹拨着长发上的水珠,一股淡淡的女人香,扑鼻而来。
  我静静的陶醉,像是欣赏蒙娜丽莎一样。
  “看什么呢?”
  “你。”
  “少贫了,你都臭死了,快去洗澡!”
  于是我在浴室里涮了一遍,裹着毛巾,又躺在了床上,望着她。
  白鸽骑在我的腰间,面如桃花,美艳动人。
  但我却又变得木然空洞。
  “你怎么了?”白鸽面露不悦。
  “我在想,我是那‘一支’,还是‘十支’。”
  白鸽沉默了,翻下身来,点了一支烟。靠在床头,细细的手指夹着香烟,轻薄的嘴唇里,吞吐着烟气。
  “自从我爸妈离婚以后,总会有男人接近我,但没人真心对我,无非就是为了床上的那点事。”
  白鸽弹了弹烟灰,看着窗外。
  “你知道吗,你是我唯一一个让我想起来,会觉得心里热乎乎的男人。”白鸽低着头,眼睛里闪某着些东西。
  “可我是那‘十支’。我给不了你那‘一支’。”
  白鸽抬起脸,深深地望着我。
  “乐儿,你是男人,你可以现在没有钱。但你不能没有赚钱的本事。”她的目光坚定而有力。
  柔和的灯光,照在白鸽白皙的面庞,我伸出手,拨开了她的睡裙。
  白鸽轻轻闭上了眼睛。
  “抱着我,好吗?就像是小时候那样。越紧越好。”
  她靠在我的肩膀,乖的像个孩子。那时我确信这就是爱。后来我才明白,世间的爱情虽有千万种,但归根到底,只有两种:靠谱的爱情和不靠谱的爱情。而评判的标准则永远没有标准答案。
  那天晚上,我们什么都没做。就这样一直抱着,直到天亮。
  第二天,我们搭了出租车,直奔苏州站,准备前往杭州的西湖断桥。一路上,白鸽挎着我的胳膊,望着窗外的亭台楼榭,独自出神。弥喃着:“要是在上海工作,在苏州生活就好了。”
  “我看苏州比上海好。”
  “为什么?”白鸽转过脸。
  “退一步海阔天空。”
  这时,司机操着一口苏州普通话,插了一句。
  “小姐呀,我看你爸爸还是蛮有见识的嘛,上海哪里好吗?人又多,又挤,压力还大。我看这人呀,舒服是一天,辛苦也是一天。你说那么累,何苦呢?”
  白鸽仰着脸,笑嘻嘻的问:“大爷,你看‘我爸’今年多大岁数了?”
  “看着很年轻的,估计也就四十多吧。”
  我没说话,白鸽伸手摸了摸有点谢顶的脑袋。
  她侧过脸,亲了我一口,调皮的望着我。而司机从后视镜里,瞟了我一眼,就没再说话。
  几年后,便出现了一个名词“干爹”。
  盛夏的杭州,炎热潮湿,西湖里的荷塘满是恬恬的叶子,而湖畔的石板路上,种着排排的梧桐。我们当时就住在浣纱路300号,这里距西湖只有两条街的距离,十分钟的时间就可以直达西湖岸边。
  夜幕降临,西湖畔,华灯初上,霓虹闪烁。白鸽依偎着我,穿过武林路,两旁的车辆串流不息。这时,一辆奔驰C200,突然停在我面前。车门缓缓打开。
  一个男人,西装笔挺,皮鞋锃亮,笑盈盈的站在我面前。
  “还认识我吗?夏乐。”
  我定了定神,恍然大悟。他竟是高明!那个和我一起往小流氓头上拍板砖的人!从小到大,一直流鼻涕的小子。我们三个在大院里,从小玩到大。可他初中毕业之后,就直接去了技校学汽车维修,之后我们便都失去了联系。
  我们上了他的奔驰,他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回过头来,摸着白鸽的手,滔滔不绝的讲着他的发家史。
  技校毕业那年之后,高明就和几个工友一起到了杭州打工,联合了当地的一个二手车交易公司,开始给他们回收报废的汽车,再重新维修,修得差不多了,再卖回交易市场,从中牟取暴力。那几年里,有私家车的人并不多,懂车的人更少。所以很多人出于虚荣,更愿意买二手车,来充门面。所以他很快就挣到了第一桶金。转手就开始自己办公司,如法炮制,交易二手车。所以他应该算是那个时期里,先富起来的一部分人。
  白鸽崇拜的看着高明,而高明则色迷迷的看着白鸽的大腿。气氛怪异。
  “杭州现在堵车也很厉害。所以最近我买了个直升飞机,刚学会。过两天带你们玩玩,好不好?”
  白鸽眯着眼睛,一脸的幸福。
  “我怕死。再说你卖报废车,这是违法的!报废的汽车必须回炉重炼。你们随便修修,就让它上道,是很不安全的,会出大事的。”
  高明侧过脸,皮笑肉不笑,慢条斯理道:
  “乐儿呀,小平同志说:‘这发展就是硬道理。’我看那,这有钱才是硬道理,十三亿人谁不想挣钱?可这挣钱不是那么容易的哟!我总结了,这年代想挣钱就是三条路。”
  “什么?”白鸽眨着小眼睛,听得出神。
  高明慢条斯理的喝了口水,像个机关领导一样,捋了捋头发。
  “创新,垄断,钻空。创新太难,垄断没关系,我挣钱,靠的就是这钻空子。中国人爱慕虚荣,又喜欢好车,可又没那么多钱,所以我们就卖给他们便宜车!既满足他们的面子,又赚鼓我们的腰包。何乐而不为!”
  “高明呀,有啥事,以后想着点乐儿!”白鸽逢迎着。
  高明笑嘻嘻的抚摸白鸽的手,说道:“乐儿,这大学生,还愁没工作吗?人家是挣大钱的主儿!”
  两人你来我往,相谈甚欢,而身边的另一个人,却面如死灰,在纸上不停地乱画。
  汽车缓缓停在路边,窗外是夜幕下的断桥。
  “断桥到了,过两天我请你们吃饭。”
  可那之后,高明就再没联系过我,倒是给白鸽打过几个电话。再往后,听说高明因为偷税漏税,险些入狱。小工厂被银行买走,之后就再没了消息。
  断桥,始建于唐朝。缘起于白娘子和许仙的游湖借伞的典故。所以便成了谈情说爱的圣地。但在我眼里其实也不过是座普通的石桥,没有想象的如诗如画,如梦如幻。也许这就是断桥的本意:爱情其实很平淡,不平淡的在于这桥上的人。
  我们靠在石柱上,桥下的湖水,波光凌凌。闪烁着霓虹的游船漂泊在西湖上。悠然悠然。
  “不想对我说点什么?”
  白鸽靠着石柱,仰着脸,享受着夜晚西湖上的湿湿空气。
  “刚才在车上,我写了首民谣,念给你听。”
  白鸽转过脸,笑盈盈的指着我的鼻子。
  “什么时候写的?是不是总用这个骗小姑娘呀?”
  “我想和你一起出发。”
  白鸽淡淡的笑了,小脑袋倚在我胸口,撒娇的摩擦。
  “你怎么那么坏呀,我都快爱上你了。”
  习习的南风拂过,白鸽的发梢。就像这淡淡的荷叶香气。满是爱的味道。
  “乐儿,明天我得去广州了。我都一年多没去看我爸了。他给我订了飞机票。明天就得走。”
  白鸽可怜兮兮的拽着我的衣角,眼里写满了不舍。
  “别难过嘛,你不是明年年初才去迪拜吗?元旦我去上海看你。”
  白鸽仰起脸,痴痴地望着我,似乎有千言万语,但却什么都没说。
  夜幕下的西湖恬静,浪漫。远处的连绵山丘,在层层的夜色中,渐渐暗淡。只有依稀的渔火闪烁,像是西湖处子的芳心,只为有情人,波澜而动。
  第七章  上帝,你好!
  人活一世,就像是海上行船。暗流涌动,波澜不惊。我们能做的未必是逆流而上,相反,要学着随波逐流,踏浪而行。
  第二天醒来时,眼前是白鸽布下的内衣林。深浅不一的胸罩和内裤,一一相隔,挂在衣架上。
  “要不要留一件给你。”
  白鸽穿着我的衬衣,低头整理行李。浑圆的胸脯,半遮半掩。
  我眯着眼睛,还是些许困倦。
  “总有人管我要内衣内裤,特别是没洗过的。”
  一缕烟光泻下,我起身靠在床头,点了支烟。
  “他们是AV看多了。”
  “你看吗?”
  “看过。”
  白鸽抬起脸,“砰”的一声合上了行李箱,爬上床,剥开上衣,袒露着胸脯,骑在我腰间。伸手拿过我的烟,轻薄的嘴唇里,吞吐着淡淡的烟气,弥散在我脸上。耳语道。
  “你喜欢谁呀?”
  我猛地翻起身,压在她身上,两手挤压着她的胸脯。
  白鸽微微张着嘴,轻轻地娇喘。
  “来吧!我的乐儿,再爱我一次!”
  送走了白鸽,我踏上了返回东北的火车。那时的我已经彻底厌倦了在燕大的生活。退学对于我来说,只是时间问题。那时我唯一的愿望就是退学之后报考电影学院。但我很清楚这将是一场和老夏的惨烈白刃战。虽然那时很自信父亲已经不可能打得过我,但是对于他冷峻的面孔还是一直颇有忌惮。所以决定先说服夏青,来巩固同盟国的势力,再一举打败轴心国的法西斯头子——老夏同志。
  每次回家时,总是妈妈和夏青在出站口接我。但这次拥挤的人群里只站着夏青。她穿着一件浅浅的连衣裙,一脸的疲惫,努力地朝我挥挥手。
  “妈呢?”
  “你还知道回来呀?”
  夏青接过行李,面色不悦,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我告诉你小子!回家以后,不许气咱妈,她病刚好,在家静养呢。”
  “怎么了?”
  半晌,夏青才开始说话。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上个礼拜,咱厂和哈尔滨的分厂合并了,妈当了十年的科长,现在变成职员了。所以一生气,就住院了。大夫说,妈脾脏不太好。是气上得的。”
  后来我才知道,妈从15岁开始就进了兵工厂,生性好强。一干就是30年。可无奈赶上了政府对国有企业的精简整编,曾经的铁饭碗变成了如今的纸饭碗。科长变成了职员,职员变成了工人,那工人呢?这样的结局对于勤勤恳恳上班的老百姓来说,确实过于残酷无情。
  不久之后,夏青也离开了厂子,在小区里开起了超市。而我每天的工作就是早起,帮姐姐上货。回来之后,再给爸妈做好早饭,之后便会坐在公园的石凳上写我的小说。小说写的断断续续,时有顿塞。不过湖边草坪上激情的男女,总会唤起我无限的创作思路。本来一个喜剧的故事,却貌似被我写成了一个激情小说。不过我并不苛求,因为,无论是喜剧还是激情小说,在那个年代里,能给人带来一丝难得的笑容,就已经着实不易了。所以还强求什么呢?
  几天过后,在超市里,我开始试探着问夏青。
  “姐,你说,我如果上个电影学院啥的,当个导演也挺好的哈。”
  夏青埋头,“滴滴答答”不停地按着计算器。
  “你小子趁早给我断了这根脉!考电影学院?没个五六十万打底儿,你想都不用想。”
  “可我有天赋,热情,兴趣,还愿意付出努力呀!这是我的理想!”
  “狗屁理想!没钱谈什么理想!咱家把房子都不够你学电影的!”
  许久,我没说话。超市里很安静,只有“滴滴答答”的计算器的按键声。
  我靠在货架上,看着墙上贴的广告“一切皆有可能。”神情木然。电视里,播放着著名企业家高明的访谈节目。那一刻,我竟然悄悄流泪了。
  上学时,老师告诉我:夏乐,只要你要好好学习,努力用功,你的理想就一定会实现。
  可我长大了,却发现老师是个骗子,努力学习并没有改变我的生活,相反我的理想更远了,而活着却成了我当时的唯一目标。所以那时我就认定,学习的作用就是让我们不去上街闹事。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其实我们从小到大,就一直生活在丑陋和美丽的谎言里,而我们则不法回避,更无从改变。我们能做的不是在谎言里,去看清别人。而是要学会先认清自己。
  没过几天,在送货的路上,我又碰见了高明。车上坐着个姑娘,轻浮撩人,体态风骚。后来我才知道,当时高明正在追她,因为她父亲是当时有名的石油大王。
  当天晚上,高明便请我去了香滨湖。这是当时鹤城最有名的洗浴中心。外饰雄伟壮观,内饰雕梁画栋,极其讲究。我们很快便被请进了高级浴场。我和高明泡在浴池里,相对而坐。周身是从下而上的鼓鼓气泡和渐进的冲浪围绕。舒服之极。
  高明靠在池边,吸着烟。
  “乐儿,毕业以后,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
  “你要是愿意的话,跟我干吧。”
  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高明的身材很魁梧,在水雾之中,显得很有线条感。
  “我这人爱说实话,不会骗人。你不怕我把你的那些事,说漏了?”
  高明站起身,笑了笑。
  “就是有人知道了,他们又能奈我何?我死了,得死多少人呀!”
  其实那时的高明,已经办好了加拿大的移民手续,所以对于他这样的成功人士来说,进可攻退可守。
  洗完后,换上浴衣,我们上了三楼。这层楼少有人走。灯光昏暗,走廊狭窄幽长,迎面是一个丰满的女人,喷了浓烈的香水,笑盈盈的走过来。
  “高先生来了!您的房间已经安排好了。”
  高明点了点头,回头拍了拍我的肩膀。
  “这是我朋友,夏总。”
  女人微笑着点点头。
  那几年里,创业的年轻人,如过江之鲫,无计其数。老总也是遍地开花,但多半是一将功成万骨枯。不过这丝毫不会减弱人们对财富的欲望。所以明知万劫不复,但仍愿意赴汤蹈火。有人管这叫:气魄。我倒觉得这叫:缺心眼。
  套房很宽敞,液晶电视镶嵌在墙里,旁边摆着两个按摩床。桌上是刚刚沏好的黄山毛峰,徐徐地冒着热气。
  高明靠在墙上,吐着烟圈。
  “你喜欢胖的,还是瘦的?”
  “你告诉我,这里到底是按摩的,还是睡觉的?”
  高明探过身,递给我一支烟。
  “你是处男吗?”
  “不是。”
  高明点点头,拍拍我的肩膀,说:“人生得意须尽欢,哥们儿,享受人生吧。”
  很快就有敲门声,两个姑娘穿着蕾丝的短裙,拿着精油和毛巾站在门口。一个风骚丰满,韵味十足。另一个则有点羞涩,低头不语。
  高明解开上衣,朝丰满的那个姑娘,挥了挥手。挑逗道。
  “萍儿呀,多日不见,你这屁股又大了,看来生意不错呀!”
  “讨厌!”姑娘很配合的坐在了高明腿上,任高明把烟气吐在脸上,而她却是一副幸福陶醉的样子。
  “先生,我先给您后背推推油吧。”
  另一个姑娘微微抬起头,但仍面露羞涩。
  于是我便翻身趴在按摩床上,姑娘的手很灵巧,也很柔软。骑在我的腰间,轻轻地由下而上慢慢推拿。
  “先生第一次来吗?”
  我点点头。
  “我叫小燕儿,下次再来可以找我。”
  “你多大了?”
  “23。”
  我有点诧异,转过脸,看着她青涩的脸庞。
  “怎么不上学呢?”
  “我家是农村的,没怎么上过学,上到初中,就来市里打工了。挣钱供我弟弟上大学。不过好在我弟终于大学毕业了。”
  姑娘脸上掠过一丝难得的幸福。
  半晌,我没说出话来,只觉得一阵酸楚。
  而高明和萍儿,已经转移到里屋开始大战。萍儿的浪叫声嘶力竭,从镜子里看,高明面目狰狞,如狼似虎。
  “先生,你转过来吧,我帮你推前面。”
  说着,姑娘脱下了睡裙,只穿着一条黑色的丁字裤,胸脯不大,但很紧致。灵活的小手,在我的胸前,轻轻地搓推。但眼睛里却似乎藏着很多心事。
  “你男朋友做什么的?”
  “我们分手了。我们是同村的。以前他是送水的,我干保姆。但他总喝大酒,喝完了就打我,还打我弟弟,有时候还去我当保姆的那家去闹事。最后,我只能辞掉了那个工作。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了,就跑了出来。我一个女儿家,又做不了什么。后来就碰见了萍姐,她是我们邻村的,进城早,现在家里都盖上小楼了。她答应带着我干,所以我就到这儿了。”
  姑娘无奈的笑了笑。
  “可你干这个,什么时候是头儿呀?”
  “我都想好了,等挣了钱,在县里开个小饭店,把我爸妈接过来,不让他们种地了。”
  姑娘有点羞涩,捋了捋额发,弥喃。
  “最好还能嫁个好人。”
  我点了点头,看着姑娘清秀的脸庞和赤裸的上身,心中没有一丝欲望,反而却是阵阵悲凉。
  手机震动,白鸽来电。经典情话
  我接起手机,电话另一端是一个娇嗲的声音。
  “干嘛呢?小乐子!陪我唠唠嗑。在广州可没意思了。”
  “我洗澡呢,一会给你回电话。”
  “不行!不好使!现在就得和我聊天!”
  于是,我开始舒缓语气,温柔的说:“乖……一会儿就打过去。”可话还没等说完。手机就挂断了。
  姑娘淡淡的笑了。
  “先生,你女朋友吧?”
  “算是吧。”
  “看这姑娘多幸运呀!遇到您了。”
  “你取笑我呢吧,有女朋友,还来这儿偷吃!”
  我无奈的摇摇头,放下手机。
  “先生,不怕你笑话,我是农村来的,进了城也有几年了。这进了城我才弄明白一个事儿:不管这女人是年轻还是老了,男人迟早都得变心,不过好在,等我们老了,我们还有儿子呢。这就足够了。”
  姑娘转过身,拿着毛巾,擦着我身上残留的精油。
  “先生,看您挺有知识的,我没啥文化,有个事儿一直想不通,问我弟吧,他还总和我着急:为啥我弟弟考上了大学,还说找不到工作呢?”
  我无奈的一笑,本来一肚子的话,可话到嘴边,只变成了一句:我也不知道。
  我真希望自己不知道,或许我们这代人真的就不知道。
  “先生,你往上点躺,我帮您吸出来。”
  我一惊,出于惶恐,猛烈摆手摇头。
  “不用不用!谢谢你!真不用!”
  姑娘轻轻的笑了笑,说:“没事的,先生,这是您消费的全套服务的一部分,不会另加费用了。”
  姑娘转过脸,含了口冰水,小脑袋在我的身下,时起时伏。
  手机震动,白鸽来电。
  我握着手机,震动不绝,而眼前却恍惚出现了苏杭之行的一幕幕缠绵。
  在这个世界,我们还能相信什么呢?理想、爱情、还是金钱?蓦地,我猛然明白了为什么西方人相信上帝。因为没人见过上帝,所以你就永远不会失望。
  第八章  野马
  那晚之后,我就再没去过香滨湖。据说不久之后,小燕儿也离开了那里,和一个商人一起去了南方。再往后,听说在她家的县城里多了一个很有名的豆腐坊。我已经记不清牌坊的名字,只听说店里的老板娘是个热情泼辣的女人,大家都爱叫她——火燕。
  在那个炎热的七月里,新疆发生了大规模的暴乱,不过我并不担心,因为深信暴乱分子在英勇的解放军面前永远是不堪一击的纸老虎。但最令我困惑的,确是热比亚的行为。
  因为两个貌合神离的邻居,共处屋檐下生活。小磕小碰总是难免。如果因为你家的狗咬了我家的孩子,又不幸被我打折了狗腿,而和我撕破脸皮,甚至为狗出头。这于情于里,似乎都不太合适。
  比起家国天下,当时我最担心的倒是些儿女私情的问题,尤其是道哥的安危。在那段时间里,维族人欺辱杀害汉人的消息,在民间传播的极为恐怖。所以我一直企图通过各种渠道联系道哥,但却始终毫无音信。
  一个月后,我离开了东北,返回了在燕大的住处。不过此时宿舍里只剩下了我和大龙。瘦子从红娘熬成了新娘,开始和杨琳琳同居。杨琳琳是个高调的女孩,钢琴弹的很好,朋友不少,而且体态风骚。所以当时盛传杨琳琳是个援交女郎,时常有轿车在晚上把她接走。故事描的都是有模有样。但是瘦子却矢口否认。
  后来瘦子和我说,在他第一次摸杨琳琳的胸脯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像酥糖一样。之后,就彻底沦为了她的阶下囚。而忘记了兄弟之间的禁忌。所以对于这对儿狗男女,我一直颇为厌恶。更担心大龙晚上会把自己闷死在被子里,以获解脱。
  不过大龙并未有因此而沉沦。每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做两件事:做桌子和记日记。而我在那段时间里,除了小说之外,做了几份零工,以此来筹措去上海的费用,但可惜我身单力薄又不善交流,所以重体力劳动和推销的工作似乎都不太适合我。  思前想后,我决定用我仅存的一点英语优势,找一份家教的工作。当时恰逢一个收入不错又无人问津的工作:高三女生,英语。地址:小野海湾21号。后来我才知道,这里并非无人问津,而是无人敢问。
  但当时通过电话之后,我便前往了北戴河的小野海湾。沿着滨海大道的漫长海岸线行驶,是潮起潮落的渤海海浪,远处的白浪,击打在礁石,激起的巨浪总会让人莫名的开阔和幻想。
  按图索骥,姑娘家是一个双层的小别墅。我站在门口,一个中年女人,盘着头,个子不高,笑盈盈的把我迎进门。屋内装饰很素朴,和电视里的豪门之家,大相径庭。虽内设简单,但却与众不同,颇有日系的建筑风格。
  女人转过身给我沏了杯茶。坐在我身边,语气很温和。
  “你好,我叫星野继香。我是日本人。是孩子的姑姑,也是她的监护人。孩子的父母在日本工作,爸爸是日本人,妈妈是中国人。他们工作很忙,所以我一直照顾她。孩子叫藤原美树。有点调皮,请您见谅,多多关照。”
  女人说完,微笑着,点了点头。
  混血儿?还是中日合资?心中波澜难平。但也只是点了点头。
  “咱们在哪儿上课?”
  “您稍等一下,孩子在卧室休息,咱们一会儿就上课。”
  也许是因为房子太旷的缘故,喘气和说话时总觉得有回声。所以浑身的不自在。
  少顷,一个姑娘从二楼,探出头来。
  “你上来吧,到我房间。”
  午后的阳光,透过暖窗,泻在屋里的地上。姑娘的闺房很干净,墙上和镜子上贴满了大大小小的纸片。我站在门口,心里惴惴不安。抬头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姑娘留着一头清爽的黑色短发,发梢弧形的散在白皙的脖颈两侧。一副乖乖的样子。
  窗边的向阳处,摆放着很多百合和玫瑰,花丛中是一个不大的鱼缸,姑娘拿着网兜,走走停停,播撒鱼食。  姑娘身材欣长,穿着短裤,显得两条腿很细很长,走路时一扎一扎,像个圆规。这时我猛然想起了瓦特蒸汽的那个红发小太妹。顿时万分惊恐。姑娘慢慢转过身,我彻底心灰意冷,也有点乱了方寸。
  “你是那个家教?”
  姑娘看了我一眼,又转过身,继续喂鱼。
  “教英语。”
  “实话实说吧,你教不了我。你是这个礼拜来的第十个老师。趁我心情好,赶快走吧。”
  半晌我没有说话。觉得如果这时离开不异于抗日战场上的临阵脱逃。出于男人的尊严和爱国主义精神,我坐在了她的椅子上,开始翻看桌上的杂志。
  “要是我非得挣这个钱呢?”
  姑娘转过脸,冷冷地一笑。眼睛里满是轻蔑和不屑。
  “好啊,想教我是吧?”
  姑娘抬手扔给我一包纸巾,又打开了电视。画面里播放的,竟是鱼水之欢的AV电影!
  “打个飞机我看看!射的远你就留下来。”
  起初我以为听错了,抬头望了她一眼。
  姑娘笑了笑,一脸的鄙视。
  “不会不行吧?”
  瞬间,我觉得作为中国人,受到了奇耻大辱。于是开始毫留情的反击。
  “算了吧,万一射你一脸怎么办?中国人可没那习惯。”
  姑娘走过来,吹胡子瞪眼,指着我的鼻子。
  “你再说一遍!”
  我没说话,猛地站起身来,高出姑娘半头。姑娘吓了一跳,倒退两步,才站稳。
  我铁青着脸,怒视她,解开腰带。姑娘吓的猛地背过身,低语:“快穿上!流氓!”
  我满意的系上腰带,心中却充满了爱国主义的胜利喜悦,双手握着姑娘的肩膀,猛地转过来,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而姑娘却低着头,有点惶恐,不语。
  “你自找的。”
  姑娘依旧低着头,没敢说话,估计是被震住了,还没回过神儿来。
  我努力地保持着镇静,但心中却翻江倒海,甚至有点后怕。
  心中默念: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一切帝国主义都是纸老虎!
  “今天的课就上到这儿。”
  转身我回到了一楼,姑娘的姑姑沏着功夫茶,递给我一杯。
  我弓着腰,接过茶,道了声谢谢。这时从二楼探出了半个身子。那姑娘恢复了平静,但依旧一脸的高傲不羁。
  “后天你来吧,你被录取了。”
  出门后,我才想明白,估计前九个家教都是善男信女,所以耍耍流氓就可以赶跑他们。谁知道这回关公面前耍大刀,银行旁边卖切糕。碰见真流氓了。
  返回的途中,我终于收到了道哥的邮件:
  乐儿:
  先报平安。你道哥福大命大,寿与天齐。我想你们估计都知道了新疆这边的事情。这一个月里整个新疆都封网了。疆内完全联系不到疆外,直到昨天才彻底解禁。所以今天才真正看到你们的问候,虽然有点迟,但是还是很感谢你们还想着我。不知道你们过得怎么样了?你们还好吗?我的哥们儿们!
  也许你可能会有点诧异为什么我变得这么肉麻。就是因为这次暴乱,让我看到了人心。尤其是人疯了之后,那可怕的样子。顿时我觉得我们真的应该珍惜现在的生活,不要再贪得无厌,更不要抱怨时代。我们能生活在和平稳定的环境里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了。人的一生太短暂了。过个安稳的小日子,就是我们老百姓最大的成功了!还求什么呢?
  乐儿,你无法想象7月5号那天晚上乌鲁木齐的街头,公共汽车爆炸,冒出了滚滚的浓烟,几乎所有的店铺都被哄抢。到处都是大批的维族人殴打汉族人的场景,不关你是男人还是女人,大人还是孩子,都无法赦免。街头巷尾到处是女人的呼喊和尖叫,孩子像疯了一样,在街上哭着狂奔。那一刻,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完了。我和阿哈古丽藏在美术馆的天台上,俯瞰着乌鲁木齐。阿哈古丽哭的像个泪人。而我也觉得心里特别难受。
  当时我们亲眼看见一个孩子的妈妈,被很多人按倒在地,一顿的暴打,甚至有人拿着铁棍。  孩子拼命的想保护妈妈,但是却被硬生生的挡在外面。直到最后,孩子抱到了在血泊里的妈妈,但那女人已经不动了,孩子没有哭也没有喊,只是面如死灰的一动不动的躺在妈妈的身边。抱着妈妈的手,像是晚上休息一样。那一刻,我真的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觉得心里钻心的疼。
  乐儿,关于那天晚上,我真的不想在说什么了。我多希望那些是假的。但是却这么真实的发生在我们身边。触目惊心。
  说点高兴的事吧,下周,我计划返回小岛,放弃我流浪摄影师的理想,做点踏踏实实的事儿。而且还有个小惊喜。阿哈古丽已经毕业了,她也准备和我一起回到秦皇岛。开始我们的新生活!
  等我吧!回来再聊!告诉大龙,瘦子,于北娜,你道哥又回来了!
  此致敬礼
  郑道 乌鲁木齐
  日期:2013-03-15 14:35:17
  人有时就是这样,总觉得远处飘渺的东西,高高在上,是自己的理想,甚至是毕生追求。所以宁愿放弃眼前的幸福,也要为了那遥远的幸福而踏上未知的旅程。可那遥远的幸福是真的幸福吗?路上的没人知道,却羡慕终点的人,而终点的人却羡慕迷途知返的人。
  第九章南京路
  一个人的青春,在他的一生中,究竟有多重的分量?也许活在青春里的你无从知道,更不会感受。因为青春不活在身边,而活在回忆里。当青春泛起回忆时,那些曾经的喜悦欢愉,往往随风而逝。而那些困惑,迷惘,遗憾,甚至是悔悟,却如切肤之恨,让人隐隐作痛。青春短暂,或悲或喜,或难或易,但都请珍重。因为那些被狂风扫落的黄叶,才是春天留给秋天成熟的青春记忆。
  一周之后,道哥就携带着家眷,返回了秦皇岛。在欲望街开了一家小店,主营新疆菜。道哥也从职业摄影师变成了职业厨子,而阿哈古丽,也从职业画家变成了职业老板娘,而且,接人待物,有模有样。所以小店的生意一直不错。
  每每打烊之后,我都会留下来,和道哥喝上一杯酒。起初我还有点鄙视道哥。嘲笑他丧失了艺术家的风骨。因为回来之后,他已经没了当年的那些棱角,反而变得很油滑老练。
  可每每说到这儿,道哥总是会点上一根烟,看着前后忙活的阿哈古丽,微笑着,沉默无语,独自出神。
  在中国社会里,一个女人往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会因为一个男人放弃自己的理想,甚至更多。一心一意的跟男人过日子。但如果一个男人愿意因为一个女人,放弃漂泊,忘记理想,而选择对生活做出妥协。这又是为什么呢?恐怕这里,不只是爱情那么简单。
  对于藤原美树。经过几次的调教,她在我面前已经变成了乖巧的好马,很少撒野。我每隔一天去上一次课,因为那时总是中午去,所以我往往可以和她们一起吃上一顿正宗的日料。再往后,美树时常会在两个课程日中间的一天,精心打扮一番,到燕大来看我。并会带上一盒精致的日料和一杯普洱茶。
  当时女生是不允许进入男生宿舍的。但是每次美树总会多带上一瓶清酒,送给宿舍的大爷。所以,在男生宿舍,当时她可以畅行无阻。
  可那段时间里,我和白鸽的联系却越来越少。从以前的每天三四个电话,变成了一两个电话,到后来的不打电话,只发短信,到最后连短信都不发了。当时我确信我还一直深爱着白鸽,因为我已经买好了去上海的机票。只等着元旦的到来。但对于美树,心里却有点隐隐的复杂,分不清这是爱情,还是新鲜感。
  直到有一天,从美树家返回宿舍时,发现白鸽竟然坐在屋里。而大龙依然在台灯下,低头做着他的桌子。表情木然。
  “你怎么来了?”
  白鸽显得有些消瘦,穿着一件紫色的大衣,双手放在腿上,看了我许久。站起身来,一脸的委屈。
  “夏乐儿!你怎么回事?”
  “我不是挣钱呢嘛,攒钱去上海看你呀!”
  白鸽靠着我,轻轻地抹着眼泪。
  “我不想干了!不干导游了!”
  大龙似乎听出了什么。转过脸,看了白鸽一眼。又转过脸去,继续做他的桌子。
  我拉着白鸽的手,直奔门外。
  蓦地,发现门口站着美树。
  “你手机落我家了。”
  白鸽抬起脸,看了美树一眼,半响两人都没说话。
  走出大门,一路上,白鸽沉默无语,面色凝重。
  “我是她家教,教英语。”
  白鸽转过脸,看着我,眼神有点迷离。轻轻地笑了笑。
  “没事的,你真的不用和我解释,哪怕你俩在一起睡过觉,我也能理解。”
  白鸽转过身,从挎包里拿出了个小相册。
  “我给ONLY拍广告,照片拿不出来。我特意找人,给我拍了一组照片,送给你。咱俩离得远,想我了,你就看看。”
  我接过相册,猛然间发现白鸽的挎包是:路易威登。
  白鸽,伸出手,捧着我的脸,耳语:“乐儿,其实你不用那么辛苦,如果攒不够钱,就不用来了。心里有我就行了。”
  那一刻虽然她站在我面前,我却觉得我们已经站在了世界的两端。我甚至觉得我们陌生的,几乎我都不认识眼前的这个姑娘。她还是那个白鸽吗?还是那个在观前街往我嘴里塞桂花糕的姑娘吗?还是那个在断桥上说爱上我的那个姑娘吗?
  那一刻我心里好像堵了一团很硬又很冷的东西。坚如磐石又让人不寒而栗。
  “我说过的,就一定会去看你。”
  白鸽笑了笑,转过脸点点头。
  残阳用仅有的温度温暖着人们的脸庞,秋日的冷风卷的芙蓉花遍地都是。白鸽的长发在空中被卷的飘散开来,一滴眼泪从脸庞滑落,在残阳下,像是一颗明珠。清澈可又易碎。
  在那之后,美树依然每天都会来给我送日料和普洱茶,并在这里复习英语。
  “你准备考哪儿?”
  “港大。”
  “想读什么?”
  美树抬起头,笑了笑。眼睛很明媚。这种眼神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了,她让人留恋,甚至会想起以前的白鸽。
  “金融和文学吧。”
  “为什么呢?”
  “读金融是生存问题,读文学是因为兴趣。我想成为村上春树。你呢?”
  “我现在没什么理想。以前有理想,现在不敢想。”
  美树托着下巴,眨眨眼。若有所思。
  “那以前是什么理想呢?”
  我点了支烟,沉吟半响。
  “我忘了。”
  有时候,没有理想,没有报复,不代表就是行尸走肉。也许往往是对现实的一种高贵的妥协。那时,生活就是我们的理想。
  元旦如期而至,新年的南京路,两旁的酒店商铺,在绚烂的霓虹之中,流光溢彩,极尽奢华。当年的英美租借,现在是万商云集,寸土寸金的风水宝地。所以与其说这是条商业街,倒不如说是百年以来上海变迁的历史课本。所以想了解上海,就要从南京路开始。
  我拉着白鸽走在拥挤的南京路上。川流不息的人群,伴着闪烁不定的霓虹,一刻也不停歇。白鸽露着小脑袋,呼呼哈着凉气,睫毛上凝出了晶莹的冰粒。整个身体裹在纯白的羽绒服里,可爱的像个刚刚孵出的鸡蛋。我紧紧地拉着她的手,生怕她被人群挤走,再也找不到了。
  在一家商铺前,白鸽松开了手,停住脚步,望着我。
  粉红色的流彩,映在白鸽白皙的脸上,就像是雨后的石板路上,落着的一朵昨夜的芙蓉花,绚烂中又多了一份伤怀。
  “乐儿,送我回去吧,这儿太冷了!”
  “还没到外滩呢。”
  白鸽低下头,背对着我。看着南京路两旁的商铺,半天沉默不语。蓦地,转过身来。低吟。
  “对不起,我只能陪你走到这儿了。”
  路的尽头是,灯火通明的十里洋场,来往的人们,行色匆匆。
  不远处,一辆轿车停在路边,一个秃顶的男人,站在车边,招了招手。
  白鸽凄楚地,深深望着我,眼神由惘然逐渐变成了木然,
  “乐儿——”白鸽低下头,沉吟了半天。眼泪涌出眼眶。
  但那一刻,我竟然不知所措。
  时过进迁,我一直在假设,如果那时我抱住白鸽,又会是怎样的结果?虽然明知这一切都是徒劳,但是依然不住的这样假设。因为我知道,这样想久了,就会信以为真。
  白鸽走近了人群中,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不远处响起了新年的钟声。隐约间,我仿佛看见了外滩上巨大的烟火绽放,点亮了整个夜空,烟火下的人们,拼命的欢呼和呐喊。面前是滚滚不息的黄浦江,在夜色里依然不停的翻滚流淌。
  爱情其实是件很无聊的事情,相遇,动心,相爱,分手,痛苦,重逢。周而复始。所以,人们为了彻底摆脱这无聊的事情,选择了结婚。
  第十章  四大皆空
  佛教的奥义在于四大皆空。但被很多人误解其意:酒色财气一切归于虚无。其实这是对于佛家的曲解。佛言四大者,即地、水、火、风。此为生命本源。发展的物质又都无法预知,又可分为四个阶段——成、住、坏、空。所以万事万物根本还归于空。佛说空,乃不可得之意。不执着于未知,就会变得慧悟。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匆匆逃离上海之后,我并没有回到燕大,而是连夜赶回了东北。母亲的肝病出现了恶化,医院催促缴款,甚至威胁停药。夏青被迫卖掉了超市,以结燃眉之急。但是仍然填补不上巨额的医药费。全家人一愁未展。
  父亲年轻时,嗜酒如命。但自从前些年开始痛风之后,就滴酒不沾。但在我返回东北的那天晚上,父亲却又拿起了酒杯。冬夜里,窗外是时有的鞭炮声和孩子的嬉戏声。但父亲却一宿没说过话。我整整陪他喝了一夜的酒,恍惚间,我似乎看见他哭了,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梦境。
  第二天醒来时,父亲从市场买了活鱼回来,准备给妈妈炖上一锅鱼汤,也许是风尘仆仆,所以头发上显得污渍不堪,我撩了撩他头发上的土,却发现那是白发。
  这段期间,瘦子已经彻底不回到学校了。而杨琳琳据说还会偶尔回到琴房走走。所以大龙就一直守在他们住的小区门口,准备奉上他的礼物。但他却渐渐发现,杨琳琳并没有去上学,而是每天有规律的上车,然后傍晚之后,再准时返回家里。所以大龙就封了一个盒子,傍晚时放在她家门口,盒子里是一本大龙写的日记。据大龙后来说,那本日记他整整记了四年。从初见时的怦然心动,到表白被拒时的悲伤落寞,再到恬不知耻的无事献殷勤,到最后看着兄弟变成了新郎时的彻底绝望。字字含情,句句带泪。大龙的字并不漂亮,但是很工整。即使在他最绝望的时候,字体依然十分整齐。
  当天晚上,大龙躺在床上独自发呆,但内心却很难平静。走廊里一阵短促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后来据大龙说,杨琳琳当天似乎喝了酒,面色红润,走路甚至有些偏颇。一进门就把高跟鞋扔到了床上。光着脚,靠在门上,薄薄的嘴唇,微微张开,眼神迷离,望着大龙。像是朋友,又像是情人。像是旧友,又像是新欢。
  “你是不是想睡我?”
  大龙吓得有点结巴,嘴唇一直在动,但却没说出一句话。
  杨琳琳呵呵的笑了,像是家长笑自己的孩子一样。
  “你们男人都一样。”
  杨琳琳光着脚,爬到大龙床上。而大龙则蜷缩在墙角,像是个受惊的姑娘。
  杨琳琳笑了,开心的像个孩子。但转过脸,顷刻,一行眼泪却从脸颊滑落。
  大龙有点慌了神,但现在又有点糊涂。
  “你怎么了?”
  杨琳琳勉强挤出了一丝苦笑,拉着大龙的手,放在了她紧致的胸脯上。大龙起初有点畏惧,一直拼命的缩手,但慢慢地松弛了下来。
  “想看看里面吗?”
  杨琳琳脱下了上衣,袒露着胸脯,大龙面对着她赤裸的酮体并没有心猿意马,反而面如死灰。
  杨琳琳的身上,布满了伤疤和血印,甚至连最浑圆的胸脯上都是伤痕。
  “瘦子打的?”
  “有烟吗?”杨琳琳点了一支烟,苦苦的说:“我援交。”
  大龙转过脸,眼里噙着眼泪。
  “我可以养你!”
  杨琳琳淡淡的笑了。
  “先养好你自己吧。”
  那天夜里,两人流着眼泪,一次次忘情的缠绵,亲吻。大龙实现了多年的愿望,但是他却觉得心里特别的空。甚至希望希望这一晚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人生就是这样,朝思暮想的东西,得到时,可能已经不是当年的样子。情话短信
  第二天醒来时,床上只躺着大龙,桌子上留了一张纸。
  大龙:
  请你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昨天晚上,和你做爱,是我觉得最幸福的一次。因为这是和一个爱我的好男人在一起,甚至在早上醒来时,看着你酣睡的样子,我竟然有点喜欢上你了。所以我很难过为什么没有早点遇到你,早点这样做。但是我也知道我不能和你在一起,因为我这样的姑娘真的不配和你这样的好男人在一起。女人脏,一世脏。男人穷,一时穷。将来等你有钱了,你一定会找到一个好姑娘,但她一定不是我。
  看了你的日记,我真的很感动。我会一直把他带在身边。就像是有你一直陪伴着我,给我继续走下去的信心。
  也请你不要误会瘦子,因为我们从来没做过爱,我们一直分房睡。他之所以搬出来住,是因为他得了肝炎,怕传染你们,而我以前得过肝炎,当然早就好了。所以现在就不会被他传染。我们合租了一套房子,他知道我的情况后,付了大部分的钱。所以我也要谢谢他。所以请你千万别误会他,他真的是个好人。
  我想你最想知道的一定是我为什么援交?其实最初是因为刺激。但后来家里发生了变故,所以就变成了被迫。不瞒你说,我老家是安徽的。我爸是个小学老师,妈妈身体不好,很早就退休了,家里的生活虽然不算宽裕,但是起码很稳定。  可后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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